2025年5月5日13时42分，林远站在宠物医院的走廊里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诊断书边缘。阳光透过磨砂玻璃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却照不亮他眼前那行刺目的"慢性肾衰竭"。
消毒水的气味突然变得刺鼻，他低头看向怀中发烫的小家伙。雪球的蓝眼睛蒙着层水雾，粉红的鼻尖翕动着，尾巴无力地搭在他手腕上。这是他们相遇的第三年，当初在暴雨中瑟瑟发抖的流浪猫，如今正用微弱的体温灼烧着他的心脏。
"林工！"同事老张的惊呼声从身后传来，“医生说至少要准备二十万？”
林远看着对方涨红的脸，突然笑出声。老张的圆框眼镜滑到鼻尖，手里还攥着半根没吃完的玉米肠。这个总把"当代年轻人躺平有理"挂在嘴边的程序员，此刻正像只炸毛的橘猫般在走廊踱步。
"我征信记录里有网贷逾期。"他摩挲着诊断书上凹凸不平的打印机字迹，“典当行说笔记本电脑抵不了五千，游戏账号…”
"三乐网！"老张突然拍桌而起，惊得雪球发出短促的喵呜，“我表弟上个月在那卖了绝地求生皮肤，溢价两倍！他们有区块链验真系统，买家还能分期付款…”
15时17分，林远站在三乐网总部的落地窗前。城市天际线在暮色中亮起星火，他却盯着自己映在玻璃上的倒影——皱巴巴的格子衫，三天没刮的胡茬，还有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泡面调料包。客服小雨递来的温水在掌心发烫，年轻女孩胸前的工牌闪过"高级资产顾问"的字样。
"《魔兽世界》怀旧服账号？"小雨的指尖在平板上飞舞，"战歌峡谷服的圣骑士，装备评分920，还有…"她突然抬头，“您注册时填写的出生日期是1998年？”
林远怔住。窗外霓虹渐次亮起，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。那是雪球被车撞伤的那天，他在急诊室颤抖着输入的日期。账号里每个角色都藏着记忆：主城摆摊时认识的网友，跨服战场结拜的兄弟，还有某个雨夜在奥格瑞玛酒馆里，有个姑娘用传声瓶给他发过"晚安"。
"我们会联系怀旧服玩家社群。"小雨调出全息投影界面，"您看，这是最近三个月同等级账号的成交曲线。"淡蓝色的波浪线在空中起伏，突然有个尖峰刺破均线，“上周有个牧师账号因为附带炉石传说卡包，溢价率达到300%。”
21时45分，林远看着交易页面跳动的数字。雪球在诊疗床上蜷成毛团，输液管在它头顶织成透明的网。当"交易成功"的提示音响起时，他才发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买家备注栏里躺着一行小字：“给雪球加油，愿早日康复。”
5月6日晨光初现时，手术室的绿灯亮了。林远把脸埋进雪球蓬松的毛发里，小家伙的呼噜声震得他眼眶发烫。窗外的梧桐树上，不知哪只早起的麻雀正在梳理羽毛，露水顺着叶脉滚落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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